遇到自信滿滿的意大利香界中人，多半會告訴你這段緣起。確實，早在法國香水業崛起前，意大利人已經在1508年，建起了世界上第一家香水制造工廠。意大利人與香水之間的故事，相比法國更為悠久。

 

1533年，從意大利佛羅倫薩跋山涉水嫁到法國巴黎的凱瑟琳，陪嫁中還自帶貼身御用香水師，這可不單單是為了可以隨時隨地調配自己喜愛的香味。香水師Renato既是她的親信，也是一名藥劑師，可以調制出治病的靈藥、催情的媚藥還有殺人于無形的毒藥。

 

事實上，香水與藥水、調香師與藥劑師、香水店和藥店之間，一直有著非常深的淵源。歐洲王室之間的宮廷斗爭，精彩度比起《甄傳》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 

 

中世紀前后，幾場瘟疫奪去了歐洲近1/4人口的生命，意大利包括佛羅倫薩在內的大城市，近乎一半人口死亡。在缺乏有效排水排污系統，又不懂病毒細菌感染傳播的蒙昧時期，恐慌的人們將疾病瘟疫的肆意蔓延歸咎于可以到處流淌的水。甚至連醫生都深信，疾病會通過水進入人體，所以遠離瘟疫的第一步，便是“不洗澡”。這一恐水的習俗居然流傳了數百年。

 

恐水可以，但如何消除身上難聞的體味？貴人口中的惡臭、不洗頭不洗澡的氣味能把人熏得暈過去，并非詩人或文學作品中的夸大其詞，而是確有其事。

 

于是，人們想到了利用植物的各種芳香，來淡化或掩蓋身上的異味。他們采集、收集養殖芳香類植物，最初通過煮水，后來通過蒸餾，得到了純度越來越高的香味液體，以此擦拭面部、身體和手腳，保持個人衛生的同時，在身上留下怡人香氣。

 

 

 

芬芳液體同時能亦酒亦藥地飲用，仕女們相信飲用“花露”能讓身體潔凈，而各種修道院則盛產帶著清香的草藥水或草藥酒，治病強身。

 

美迪奇家族統治的佛羅倫薩，這種充當消毒劑和藥水的“香水”特別流行。這個出過數位教皇、王后以及無數朝廷命臣達官顯貴的歐洲傳奇家族，有著對園藝和植物學狂熱的傳統，偌大的佛羅倫薩波波利花園就是他們栽培新奇植物、試驗植物萃取新技術的地方。

 

 波波利花園

 

美迪奇成員甚至學會了阿拉伯人蒸餾玫瑰、橙花，萃取珍稀精油的方法。在家族成員居住的帕蒂娜宮，洗手擦臉的水中都摻有濃郁的香精油，每位女眷的房間里都有一個角落擺放著盛滿花香香露的水盆，空氣中也噴灑著醋與植物精油混合的液體，貴人們相信，這樣就能驅散瘟疫，遠離疾病的威脅。離佛羅倫薩不遠的威尼斯，則是另一番情形。作為“歐洲的門戶”，這里是東西方貿易往來的集散地。成船成船來自東方的神秘香料從這里進入歐洲，再流傳到各處。

 

 與癡迷花草系的佛羅倫薩相比，各類東方型和神秘的動物香料以及辛辣刺激的氣息更受歡迎。這里也是腰纏萬貫的商人醉生夢死之地，一切東西只消冠以“催情”的名義，便會得到瘋狂的追捧。譬如來自爪哇、日本和馬達加斯加的龍涎香，或者是東方的麝香。